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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nh lý 01 bom bia 5L Heineken

Thảo luận trong 'Ẩm thực' bắt đầu bởi Vizio, 11/3/18.

ID Topic : 90868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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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ày đăng:
11/3/18 lúc 11:54
  1. Vizio Thành Viên Kim Cương

    Tham gia ngày:
    28/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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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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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anh lý 01 bom bia 5L Heine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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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izio Thành Viên Kim Cư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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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izio Thành Viên Kim Cư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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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izio Thành Viên Kim Cư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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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ỉnh sửa cuối: 20/11/23
  5. Vizio Thành Viên Kim Cương

    因为疫情关系,原定本月要发的新书要推迟了。正好之前做过一个苦逼的梦,还觉得挺有意思,扩充一下,权当练笔,大家看个乐吧!


    《太白金星有点烦》(1)


    太白金星李长庚最近有点烦。


    他满脑子塞满了事情,骑在老鹤身上,想着想着入了神。眼看快飞到启明殿,老鹤许是糊涂了,非但不减速,反而直直撞了过去。李长庚回过神来,连连挥动拂尘,它才急急一拍双翅,歪歪斜斜落在殿旁台阶上。


    李长庚从鹤背上跳下来,猫腰检查了一下。台阶倒没什么事,只是仙鹤的右翅被蹭掉了几根长羽。他有点心疼,这鹤太老了,再想长出新羽可不容易。


    老鹤委屈地发出一声沙哑的鹤唳,李长庚拍拍它的头,叹了口气。这鹤自打飞升时就跟着他,寿元将尽,早没了当初的灵动高洁。同期飞升的神仙早换成了更威风的神兽坐骑,只有李长庚念旧,一直骑着这头老鹤四处奔波。


    李长庚唤来一个仙童,把仙鹤牵回禽舍,吩咐好生喂养,然后提着袍角,蹬蹬跑进启明殿。他推门进殿,看到织女坐在桌子对面,正津津有味地盯着一面宝鉴,手里忙活着半件无缝天衣,眼看一截袖子织成形了。


    “您回来啦?”织女头也没抬,专心看着宝鉴。


    “嗯!回来了。”


    李长庚端起童子早早泡好的茶盏,咕咚咕咚灌了半杯,直到茶水落进肚子里,他才品出来这是仙露茶,呼吸登时一窒。仙露茶是上届蟠桃会西王母送的,三千年一采摘,三千年一炒青,他一直舍不得喝。没想到该死的童儿居然拿这等好茶出来泡,平白被自己的牛饮糟蹋了。


    李长庚嘬了嘬牙花子,悻悻坐下,把一沓玉简文书从怀里取出来。织女忽然凑过来:“您看见玄奘啦?”


    “我这不刚从双叉岭回来嘛,就是去送他了。”


    织女又问:“俊俏不?”


    “咳,你都结婚了,还惦记一个和尚俊不俊俏干啥?”李长庚把脸一沉,织女撇撇嘴:“结婚怎么了?结婚还不能欣赏俊俏后生啦?”她突然神秘兮兮问:“哎哎,他真的是佛祖的二弟子金蝉子转世吗?”


    李长庚面孔一板:“你这听谁说的?”织女不屑道:“太上老君啊。天廷早传遍啦,就您还当个事儿似的藏着掖着。”


    “他这个人,就喜欢传八卦!”


    “那就是有喽?”


    李长庚不置可否:“甭管人家什么出身,毕竟是有真本事的。这一世是大唐数得着的高僧,主持过长安水陆大会,大唐皇帝亲封的御弟。往前转生九世,每一世都是大善人,至今一点元阳未泄。”


    听到“一点元阳未泄”六个字,织女噗嗤一乐:“这也算优点呐?”


    “怎么不算?说明人家一心扑在弘法大业上,要不西天取经怎么就选中他呢?”


    “那直接接引成佛不好嘛?何必非要从大唐走一趟?”


    “将帅必起于卒伍,宰相必起于州部。不在红尘洗练过一番,你成佛了也不能服众。佛祖这是用心良苦啊。”李长庚语重心长,见织女还没明白,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织女这姑娘性格倒不坏,就是从小生活太优渥了,有点不谙世事。她是西王母最小的女儿,先前跟一个牛郎跑了,还生了俩娃。她妈好说歹说把她劝回来,挂靠在启明殿做个闲职。李长庚从来不给她安排什么具体工作,还特意把座位放在自己对面。


    李长庚觉得这是个教育的好机会,遂从玉简堆里抽出一枚,递给她看。这篇通告洋洋洒洒一大段,说佛祖在灵山盂兰盆会上敷演大法,指示源流,讲完之后颁下法旨,号召东土的善信们前来西天取回三藏真经,度化众生云云。


    “这不是常见的套话嘛?怎么了?”织女还是糊涂。


    李长庚伸出指头一挑那落款:“你看看哪儿发出来的?鹫峰。”


    他在启明殿干了几千年,迎来送往各路神仙,早磨炼出一对火眼金睛。灵山的文书一般都是大雷音寺发出,这次却是发自佛祖的居所鹫峰,其中用意可就深了。


    这份通告号召所有东土大德去西天取经,可两地相距十万八千里,寻常一个凡胎怎么可能走下来?光这一个条件,就刷下来九成九的大德,最后符合条件的,只能有玄奘一个人。他西天取经走上这么一趟,履历里增添一笔弘法功绩,将来成佛就能名正言顺。


    听了李长庚的解说,织女啧啧了两声:“那也是十万八千里呢,走下来也不容易了。你看我老公,每次让他在鹊桥上朝这边多挪两步,都嫌累……”李长庚干咳一声,表示不必分享这种隐私。织女又问:“我听来听去,这都是灵山的事,怎么还轮到您下界张罗?”


    灵山是释门所在,天廷是道门正统,彼此之间乃是敌体,并无高下之分。一个东土和尚取经,让启明殿的老神仙忙活,连织女都看出来了有点古怪。


    一提起这事,李长庚就气不打一处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开始向织女大倒起苦水来。


    这事得从前两天说起。凌霄殿收到一封灵山文书,说今有东土大德一位,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要途经凡间诸国,请天廷帮忙照拂,还附了佛祖法旨在后面。


    玉帝在文书下面旋了一个先天太极图,未置一词,直接转发给了启明殿。


    李长庚端着文书揣摩了半天,那太极图熠熠生出紫气,确是玉帝亲笔圈阅。只是阴、阳二鱼循环往复,忽上忽下,很难判断陛下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还没等李长庚琢磨明白,观音大士已经找上门来了,说取经这件事,由她跟启明殿对接。


    观音手里托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净瓶,满脸笑容,法相庄严。李长庚一见负责对接的是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他还没顾上细琢磨,大士已经热情地讲起来。


    她说自己刚从长安回来,给玄奘送去锦襕袈裟一披、九环锡杖一把,造足了声势,现在四大部洲都在热议有位圣僧要万里迢迢去取真经。这次来启明殿,是要跟李仙师讨论下一步的安排。


    李长庚顿时不乐意了,你都启动了才通知启明殿,真把我当打杂的了?他打了个官腔:“您看玉帝刚刚有批示,启明殿正在参悟。”观音大士说:“如是我闻,这件事佛祖已经跟玉帝讲过,两位都很重视。李仙师务要上心呀。”


    观音这句话讲得颇有禅机。“重视”这个词很含糊,偏偏李长庚还不能去找玉帝讨个明确指示。他暼了眼那两条阴阳鱼,依旧暧昧地追着彼此的尾巴,叹了口气,只好先应承下来。


    “听说玄奘法师是佛祖的二弟子金蝉转世?”他问。


    观音拈竹微笑,没有回答。李长庚看明白了,佛祖不希望把玄奘这一层身份摆在明面儿上说。他遂改口道:“大士希望启明殿怎么配合?”观音道:“如是我闻。佛祖说法不可轻传,玄奘这一路上须要经历磨难,彰显真经取之不易,反证向佛之心坚贞。至于具体如何渡劫,李仙师您是老资格,护法肯定比我们在行。”


    观音一口一个“如是我闻”,李长庚分不出来哪些是佛祖的法旨,哪些是她的私货。不过他重点还是抓得清:灵山希望启明殿给玄奘安排一场劫难,以备日后揄扬之用。


    须知,天道有硬性规定,无论是神仙还是凡人都要渡劫。比如玉帝,就是苦历一千七百五十劫,方才享受无极大道。但每个人造化不同,渡什么劫、如何渡劫、何时渡劫,可谓变数极多,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推算完全,存在身死道消的风险。所以启明殿有一项职责,为有根脚的神仙或凡人专门安排一场可控劫难——谓之“护法”。


    李长庚是干这个的老手,怀里常年揣着几十套护法锦囊,每一个锦囊里,都备有一套精细方略。什么悟道飞升、斩妖除魔、显圣点化、转世应厄……等等一应俱全。劫主选好锦囊,就不用操心其他了,启明殿会安排好一切,保证劫渡得既安全又方便,比渡野劫妥当多了。


    这次灵山指名找太白金星给玄奘护法,自然也是这个目的。


    李长庚不爽的是,开场长安城的风光大逼让你们装完了,一踏上取经路要开始干活了才找我。观音似乎没觉察他的不爽,笑眯眯道:“如是我闻,能者多劳嘛。”李长庚说我回去参悟一下。观音大士催促说得尽快啊,玄奘很快便会离开长安。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转眼的事儿。我在两界山安排了一个叫刘伯钦的接待,这一难最好赶在之前。


    李长庚没奈何,转身就走。观音忽然又把他叫住:“李仙师,我忘了说了。玄奘这些年精研佛法,于斗战一道不行,您安排的时候多考虑一下哈。”


    李长庚皱皱眉头,要求还真不少!不过他常年护法,什么奇葩要求没见过,也不争辩,匆匆下凡忙活起来。


    护法这活他干了很多次,难不算难,就是琐碎。妖怪是雇当地的还是从天廷借调?渡劫场地是租一个还是临时搭建?给凡人传话是托梦还是派个化身?渡劫时要不要加祥云、华光的效果?如果要调用神霄五雷,还得跟玉清府雷部去提前订……一场劫难的护法,往往牵涉到十几处仙衙的配合,也只有启明殿能协调得了。


    这次考虑到玄奘不想斗战,李长庚选了个“逢凶化吉”的锦囊。这锦囊的方略很简单:“妖怪把劫主抓回洞中,百般威胁。劫主坚贞不屈,感化了高人闻讯赶到,解救劫主。


    这个锦囊方略有些单调,但优点是简单,劫主大部分时间呆着就行。李长庚这么多年做下来,深知护法的重点是什么,不要搞什么新鲜创意,稳妥第一。


    他选择的应劫之地,是河州卫福原寺附近的山中,这里是取经必经之途。为此李长庚招募了熊山君、特处士、寅将军三个当地妖怪,面授机宜,按照台本排练了一阵,各自就位。


    李长庚算算日子,玄奘也该过福原寺了,便骑着仙鹤去相迎,没想到一看取经队伍,眼前不由一黑。


    观音明明说玄奘一人单骑,可他身边明明跟着两个凡人随从,这也还罢了。此刻在长老头顶十丈的半空中,乌泱乌泱簇拥着一大堆神祇,计有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丁六甲、一十八位护教伽蓝,足足三十九尊大神,黑压压的一片。


    李长庚赶紧飞过去,问他们怎么回事?这些神祇转过脸去,只是不理人。李长庚赶紧给观音发了飞符询问,半天观音才回了八个字:“如是我闻,大雷音寺。”


    观音没多解释,但李长庚听懂了。取经是鹫峰安排的活动,大雷音寺作为灵山正庙,自然要派员全程监督。而天廷既然也参与进来,势必也要安排自家的眼线。


    李长庚可以想象整个过程:灵山开始只让观音前来,没想到天廷派了四值功曹;灵山一看,不行,必须要在数量上压一头,找了五方揭谛;天廷本着制衡原则,又调来了六丁六甲,然后灵山一口气添加了一十八位护教伽蓝……就这么你追加两个,我增调一双,膨胀成一支超出取经人员几十倍的随行监督队伍。


    他看了看那三十几号神仙,心想算了,只要他们不干涉渡劫,就一并招待了吧。可问题是,这次护法得持续一个昼夜,总得管这三十九位神仙的住宿。


    四值功曹和六丁六甲是天廷出身,每天得打坐修行,打坐的洞府每人一个,附近须有甘泉、古树、藤萝,古树不得少于千年,藤萝不得短于十丈;五方揭谛和护教伽蓝是灵山的,不追求俗饰,但每日要受香火,脂油蜡烛还不成,得是素烛。


    光是安排这些后勤,李长庚便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安顿好,又出问题了。
     
  6. Vizio Thành Viên Kim Cương

    须菩提祖师为什么和孙悟空断绝关系?

    《西游记》里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情节,就是孙悟空来到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跟着须菩提祖师(俗称“菩提祖师”“菩提老祖”)学艺。

    菩提祖师教了他了不得的本事——七十二变和筋斗云。有一天,师兄弟让孙悟空表演变化,孙悟空变了一棵松树。师兄弟们拍手叫好,就把师父引来了。

    菩提祖师教训了孙悟空一顿,说:“你走吧,不要在这里了。而且,从今以后,不要说我是你的师父,我也不再见你!”这句话好像一个晴天霹雳,孙悟空苦苦哀求无果,只好含着眼泪走了。

    果然,孙悟空再也没见过菩提祖师(1986版电视剧《西游记》,孙悟空偷吃人参果后还找来一次,没见着,那是电视剧的改编),也没有向人提过他师父的名字。

    我小时候看到这一段时,那哭得呀!为什么祖师这么狠心地把徒弟赶走了?赶走还不算,怎么提还不许提?不但我觉得这事“虐心”,许多人都觉得这事“虐心”,所以一直到今天网上还有无数人在讨论菩提祖师为什么不许孙悟空提他?

    于是,就产生了许多解读。比如有的说须菩提祖师是如来佛的师弟,隐居在这里,怕人找到他。还说菩提祖师是故意的,暗中在保护孙悟空。还有根据其他玄幻小说,猜测菩提祖师身份是这个是那个……

    当然,这些“脑洞”都很有趣,但是,我是一个以写故事为生的人,随着我写作的经验越来越多,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句话与其说是祖师说的,不如说是作者说的。

    我会问:同学们,如果你是作者,你会怎么写孙悟空的师徒告别呢?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把这个情节,放在“讲故事的技巧”和“塑造孙悟空性格”这两个角度去考虑,恐怕就大不一样。

    第一,作者安排祖师这样说,是为了避免讲故事的麻烦。你想,菩提祖师本领这么大,如果他还和孙悟空保持联系,比如说,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压到五行山下,他是去救,还是不救呢?

    如果他来救,势必和如来佛祖打一架,到时候,作者是让他输呢,还是让如来佛祖输呢?谁输了都不好,所以干脆制造一个理由,让他们别见面。

    而且,如果玉帝知道孙悟空还有个师父的话,他治不了孙悟空,为什么不去找他师父,或托人给他带个话,请他帮忙教训教训呢?何必兴师动众发十万天兵讨伐呢?如果这样的话,闹天宫这个热闹故事,就发生不了了。

    事实上,在古代小说里,很多师徒告别时声明不许公开师承的,都是为了剧情需要。民国时期,有一部写清代雍正时期侠客的《童林传》(又称《雍正剑侠图》)。主人公童林年轻时来到江西龙虎山学艺,遇到两位道士尚道明、何道源,两人传授给他一身绝世武功。

    临走的时候,童林很顺理成章地问了一句:“师父,我们这是什么门派啊?以后江湖上问起来我的师承门派,我怎么说呢?”没想到,两位师父突然说:“你以后闯荡江湖,不许说是我们的徒弟!有人问起来,就说你是自己练会的。你要‘别开天地,另创一家武术’。”童林没法再问,只好满腹狐疑地走了。江湖上有人问起,他就老老实实地说:“我的武功是自创的,我要别开天地,另创一家武术。”

    这句话可给童林惹了大麻烦!因为当时江湖上最讲究师承门派。一个人明明身怀武功,怎么可能没有师父呢?你敢说没有师父,那就是欺师灭祖。就是反派也得守这个规矩。所以,童林日后见了武林高手,不管是正是邪,只要这句话一说,对方都认为这人狂妄透顶了,这场架非打不可。

    然而你想,作者设计这句话的目的,就是给童林不断制造麻烦。只有这样,童林才能不断地“得罪”武林高手,“打怪升级”,结下恩情或仇怨,故事才能进行下去。一句话,这个情节就是为了不断打架设计的。没那么多架打,故事也就没法进行了。

    第二,作者安排祖师这样说,是塑造孙悟空这个人物的需要。

    孙悟空是《西游记》里当仁不让的主角,也是这部书里最大的英雄。然而,作者要写一个英雄,就必须给他英雄成长的环境。如果他师父不和他断绝关系,那么孙悟空以后取经路上遇到困难,是去找他呢,还是不去找他呢?如果去找他,师父一出手就解决了问题,那又怎么显出孙悟空的英雄本色呢?如果不去找他,我们会想,明明有个师父在,为什么不去找他帮忙?这个师父不就等于多余的了吗?所以,最干净利落的办法,就是设计一个情节,让师父从此和他脱离关系。只有这样,英雄的旁边没有了依靠,他才会真正成长。

    《西游记》中孙悟空的故事,是一个典型的英雄故事。英雄故事是遍布全世界的。然而,几乎所有的英雄故事都是“成长故事”。英雄故事一定要讲英雄的成长经历,而不是他一出来就天下无敌,大杀四方。

    在这种成长的故事里,有一个重要的原则:英雄必须独立地完成使命。这个故事框架,几乎刻在了全人类的潜意识中。无论哪个民族的英雄故事,一定会这样讲。

    所以,你会看到,在英雄故事里,英雄都很惨。要么是断绝师生关系,要么师父突然死亡,要么就是父母双亡或不在身边……菩提祖师在《西游记》里,也等于提前“死”了。并不是作家一定狠心,他千方百计地设计剧情,让英雄“惨”,就是为了促成他独立地成长。

    你看过《名侦探柯南》吧?柯南的父母并不在他身边,而是在美国洛杉矶住着,只有极特殊的时候,才会回到日本。为什么这么安排呢?因为如果柯南父母在身边,柯南出去办案,要不要和他父母请示呢?柯南遇到了麻烦,要不要他父母帮忙呢?父母一出手,还怎么体现柯南的本领呢?干脆不让他父母出现最省事。

    《哈利·波特》也是这样。哈利一出生,父母就死了,他是在姨妈家长大的。这不是罗琳阿姨心狠手辣,而是剧情必须要这样。如果他父母还活着,哈利遇到伏地魔的威胁的话,他们管还是不管?如果事事代劳,哈利还怎么成长呢?只有干脆写死,哈利才能独立地面对一切,这个人物才有成长的空间(当然也有一个寻找身世的由头)。

    甚至罗琳阿姨把书里法力最强的人物——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也写死了。这是必须的,因为剧情决定了哈利要在最后和伏地魔决战。邓布利多绝不能活到最后,否则就是邓布利多单挑伏地魔了。所以,这老爷子必须死。

    金庸的武侠小说《笑傲江湖》里,主人公叫令狐冲。他的剑法,是华山派高手风清扬教的。这位风清扬隐居在华山的后山,极少露面。令狐冲临走时,风清扬对他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见华山派门中之人,连你也非例外。”见令狐冲神色惶恐,便语气转和,说道:“冲儿,我跟你既有缘,亦复投机。我暮年得有你这样一个佳子弟传我剑法,实是大畅老怀。你如心中有我这样一个太师叔,今后别来见我,以至令我为难。”

    你瞧瞧,这段话和菩提祖师跟孙悟空说的话,有没有相似之处?

    狂放不羁的令狐冲和世外高人风清扬,正像孙悟空和菩提祖师。他们师徒分别时说的话,也居然十分相似。这不是金庸先生抄袭了《西游记》。首先还是剧情需要:风清扬不能事事出手,比如帮令狐冲打东方不败。更重要的是,英雄故事的模式,决定了必须让保护者退场。

    这是英雄故事的普遍规律:只有保护者退场,主角的性格才能独立。

    关于菩提祖师的分析,大概就是这样。但是,通过对这件事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更有意思的问题:小说虽然是虚构的故事,但这么多故事都在讲同一个剧情,这就说明,它们反映的人性却是普遍的、真实的。我们生活中也是一样。

    如果说人生是一个剧本,那每个孩子,都有独特的剧本。他本人,就是这个剧本的主人公。既然是主人公,就要独立和成长。这就决定了:到了一定的时候,他的保护者(大多数情况下是他的父母),必须及时退场!

    父母要学会让孩子自己去解决问题。即使发生了困难,也应该让他自己面对,品尝困难的滋味。这是教育的规律决定的,也是人生的剧本决定的。

    但可惜的是,有些父母,并不懂得这些。他们会把孩子的生活安排得好好的,中小学安排了也就算了,但直到上大学还不算完,他们要过问,要指导。

    20多岁的人,凡事还要向他们请示,小到吃饭、交友、旅游,大到结婚、工作、考学。因为父母的强力控制,导致重度抑郁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因为他们在自己的人生剧本里,就没有当过主人公,而永远是父母的配角。身边总有一个保护者,让他们不能独立行动。剧本从正剧变成了悲剧。

    所以,我经常跟青少年朋友说,你的父母是不是十分宠爱你,事事为你安排得妥妥帖帖,让你完全按他们安排的路线走?如果有这种情况的话,你首先要感谢他们。但同时,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在适宜的场合对他们说“不”!

    同时我也会和家长朋友说,不要试图主导孩子的发展轨迹,要在适宜的时候退场。因为,只有保护者退场,一个人的人格才能真正独立,才能真正得到成长。否则,保护者的过度关爱,虽然会使孩子一路顺风,但同时也是孩子人格的囚笼。他们在自己人生的剧本里,将永远成为不了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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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izio Thành Viên Kim Cương

    寒风中,纷纷扬扬的雪花又开始飘落。远山,再次被灰暗云层笼罩。望不到尽头的崎岖山道上,脸庞黑红嘴唇干裂的强巴,腰拴褐色牛皮绳,头发像枯草在寒风中抖动,他神情庄严地一起一伏磕着等身长头,在山道缓缓爬行。强巴身后铺满积雪的山路,被他身躯划出一道深深的雪痕。

    山岩后,黄大郎的单筒望远镜中,逐渐浮现出强巴磕长头的身影。稍后,放下望远镜的黄大郎对身边小匪们叹道:“唉,狗日的,今天运气实在太差,等了好半天,老子才遇上个磕长头的倒霉鬼。”

    眼尖的三寸丁看见远处强巴,抬头说:“大哥,今天我们不能白守,让我去搜搜他身上,或许还能搜出点碎银来。”说完,三寸丁就从腰间拔出短刀。

    黄大郎瞪了三寸丁一眼,说:“三寸丁,老子给你们说过多少回,别在鸡脚杆上刮油。你看看,那磕头的穷小子,他像有银子的人吗?即便两天守不到货,老子也决不会对这样的穷鬼下手。”

    三寸丁嘟囔道:“大哥,这大冬天的,有钱人谁还会在大雪天赶路呀?”

    黄大郎拍了拍三寸丁脑袋,说:“正因为这样,老子才主动出击,要抓旺堆那只肥兔子嘛。”

    三寸丁一听,乐了:“是呀,大哥说得对,鸡脚杆上无油,还是肥兔子油水多,好吃。”

    黄大郎原是四川雅安一地痞,因躲赌债逃往康巴藏地。后伙同几名流亡逃犯,在折多山抢劫肖志雄马帮得手,便在老鹰岩拉起了杆子。两年前,他为招兵买马,又潜回雅安寻找昔日“烂兄烂弟”。没想到,有天黄大郎刚出茶馆,就遇到大群人在围观卖艺的一老一少。当卖艺老汉同两只猴子翻完一连串跟头后,就举起木牌镖靶。这时,只见一个子较矮的青年,在场中几个空翻后,唰唰唰,立即甩出几支飞镖扎中靶心。围观人群立马喝彩叫好。随即,两只猴子就开始端着铜锣向人要钱。

    几个楞头青地痞,见铜锣中碎银和铜钱渐渐增多,便一哄而上,趁机将铜锣中银子和铜钱抢走。老汉和矮青年为护卖艺所得,立即拦住地痞们讨要。抓扯中,被激怒的地痞头子,一刀朝紧抓他不放的老汉捅去,当即老汉后腰冒血倒地身亡。矮青年哭着向他父亲扑去时,又被另一地痞踢翻在地。这时,只见疯了似的矮青年,立马从身后拔出飞镖朝地痞头子扎去。额头中镖的地痞头仰面倒下不断抽搐。围观

    人群见势不妙立即四散而去。另几名地痞见矮个青年又在取镖,很快慌忙逃走。

    不久,巡逻兵丁将矮青年团团围住。拒捕的矮青年左冲右突,挥动手中大刀居然又放翻两名兵丁。最后,矮青年终因寡不敌众被捉拿捆绑。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黄大郎,被矮青年反抗精神和精湛飞镖之技惊呆。当晚,黄大郎用二十两银子买通狱卒,救出矮青年朝藏地奔去。已失去唯一亲人的矮青年,怀着报恩之心,毅然加入黄大郎队伍。黄大郎见他人矮,就给他取了个三寸丁之名。后来,经过数次大小抢劫拼斗后,三寸丁就成了匪首黄大郎铁杆亲信和得力助手。

    强巴认真磕长头的身影刚刚消失,泽木剌和秃子骑快马就赶到,泽木剌下马向黄大郎禀报。

    “大哥,不好啦,旺堆土司不见了。”黄大郎大惊:“啥,肥兔子跑了?”

    泽木剌接着说:“我和秃子守了一天一夜,连旺堆影子也没见着。”

    黄大郎沉思片刻,自语道:“妈的,难道我们计划已暴露?”泽木剌口气异常肯定地说:“大哥,我们山寨弟兄,只有我和秃子去了县城,不可能走漏半点风声。”

    黄大郎疑惑不解:“这就他妈奇怪了,旺堆咋会没了人影?”

    泽木剌接着汇报:“大哥,肥土司虽不见了,但我们探听到,旺堆的儿子巴登,现已成为春风茶庄掌柜,他正忙着装修货栈哩。”转忧为喜的黄大郎将龅牙一咬,说:“日他娘的,天无绝人之路,旺堆跑了,我们就绑他大公子,然后向肥土司索要赎金。”

    秃子疑虑问道:“大哥,若肥土司不管巴登死活,不拿钱赎人,咋办?”黄大郎一声冷笑:“哼,若他不拿赎金,老子就撕票!”

    自从贡布头人的马被盗后,气极的贡布已在打箭麓县城,布下十多名化装家


    丁。他发誓,要抓到两名打死他家丁的盗马贼。在他看来,这有短枪的盗马贼,来头一定不小。若不是土匪派出,就一定跟头人或土司有瓜葛,因为一般小贼,根本不敢偷他贡布头人的马匹。他知道,他马的屁股上打有烙印,只要盗马贼敢在县城出手,一定会被他的人捉住。若县里一直不见他的马出现,他就立即着手用各种手段调查头人或土司,或是派人监视老鹰岩土匪。在贡布看来,只要他想办的事,就一定能办到。

    以往,贡布头人也丢过马,但从未有盗马贼敢开枪打死他的人。当晚,又气又惊再也无法入睡的他,立即做了诸多安排。清晨,刚吃过早点,贡布在一帮家丁护卫下,骑马直奔打箭麓县衙。

    精明胆大的贡布确非等闲之辈。他十九岁那年通过世袭方式,成为若拉草原最年轻头人。青春气盛的他,血液中奔流着游牧人剽悍勇武的基因。贡布从不喜欢墨守成规,血气方刚的他居然用武力扩张的方式,多次向周边弱小部族发动吞并之战。通过十多年巧取豪夺,他居然使萨嘎部族地盘扩大两倍,最终成为敢同卡钦部族一争高下的大部族。他骨子里的贪婪和蛮横凶残,使年长他十岁的曲巴头人也畏惧三分。贡布的出现,改变了若拉草原生存格局。曲巴常对此感叹,若贡布出生在成吉思汗或格萨尔王时代,他一定会成为大有作为的将军。

    直闯县衙的贡布,在送过三根金条后,就直接向刘县令讲了发生在他部族的盗马杀人事件。最后,贡布提出三点要求:一、要县衙贴出告示,通告抓捕盗马杀人凶犯;二、县衙派出兵丁,立即封锁进出县城主要通道,严查带短枪之人(那年月,一般人无法拥有英式短枪);三、要县衙兵丁带上他的人,一同搜查县城中的一切可疑点,包括头人、土司的马厩。

    贿赂的好处就在于,被贿赂的有权者,能让有求于他的人,享受到常人无法得到的公权力。收到金条的刘县令,当即答应了贡布并不过分的要求,只是说在实施第二、三条时,贡布家丁需换上县衙兵丁服装,以免引起误会,不必惹得头人和土司不满。贡布见刘县令建议不碍什么,也就不再坚持想显示实力的强硬要求。

    很快,抓盗马杀人犯的告示,就张贴在打箭麓城中。县衙兵丁随之也将县城两头道路拦断,开始盘查过往行人和客商。紧张气氛随之在县城中弥漫开来。贡布看着刘县令安排实施后,才较为满意地离开县城。


    仅几天工夫,桑尼便熟悉了教堂的杂役工作。每天晚上,丹珠还要向桑尼介绍教堂情况。几天下来,桑尼就对洋教堂有了初步了解。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尼卡娅嬷嬷,非常高兴地向约翰牧师做了汇报。牧师听完后,交给尼卡娅一个任务,要她尽早发展桑尼成为新教徒。尼卡娅要牧师放心,说只要有丹珠协助,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昨夜,晚祷之后,丹珠又对桑尼讲起关于耶稣的传奇故事。

    那夜,扎西逃过贡布家丁追杀,到寨外找到自己的马后,就同蒙面人刀疤脸分了手。没想到,此刻在草原游荡的扎西,猛然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似自己遗失了什么。

    作为奴隶娃子的扎西,从前过的是给头人放羊的苦日子。每天日出日落重复着一样的事情,单调刻板的生活几乎使他灵魂麻木。现在,只要他想着蒙面人盗马、奔逃,自己开枪放翻两名贡布家丁,心里就涌起莫名的激动。他第一次强烈感到从未有过的冒险与刺激,同杀狼完全不一样。谁也没料到,正是盗马人刀疤脸的出现,从此将影响扎西一生。

    两天后,在雪野寻不着狼踪的扎西,慢慢朝介于老鹰岩和魔鬼寨之间的天葬台方向走去,因为,他看见了袅袅升起的桑烟。他知道,有人又将被尼玛天葬师送往天国。快整整两年了,牧羊人扎西都没见着尼玛大叔了,今天想去看看他。想到此,扎西挥鞭打马,径直朝天葬台奔去。

    高高天葬台,位于巍峨的卡巴拉神山下不远。

    此时,远处的秃鹰们见着桑烟,纷纷展翅朝天葬台飞来。在独眼尼玛悠远的呼喊声中,秃鹰们在空中,也同样用叫声回应尼玛的呼喊。很快,就有秃鹰飞至天葬台。望着像自己孩子似的秃鹰们,尼玛乐得呵呵直笑。今天,尼玛要送上天的,正是两名被扎西用枪打死的贡布家丁。若是正常死亡,遗体一般都要在家放置三至五天才会出殡。由于家丁被枪打死,贡布下令要尽早处理遭凶之尸。

    两具尸体处理完后,尼玛开始检查周围还有无剩下的尸骨残渣。在藏族民众心中,只有彻底升天的生命,才能抵达天国。若有秃鹰没吃尽遗体骨肉,都将是对死者的不尊不敬。要一丝不苟地检查,因为对尼玛来说,还曾有过血的惨痛教训。

    作为农奴的尼玛,出生于天葬师世家。五岁时他母亲病逝,十六岁时,父亲在


    天葬台被饥饿狼群所害。从此他接替父业,开始了天葬工作。没想到,在他接手天葬的第三天,就碰上给贡布头人父亲做天葬。为送老头人升天,一群喇嘛在天葬台整整念了三天经。守在一旁的尼玛也三天三夜不敢合眼,还要负责给念经喇嘛们烧酥油茶。三天后,昏沉沉的尼玛好不容易将老头人送上了天。没想到,年轻的贡布在天葬台送他父亲归天时,竟发现地上还残留有一小块骨头。勃然大怒的贡布,一枪朝尼玛脸上打去。侥幸的是命虽保住,但他一只眼睛却被打瞎。从此,尼玛便成了独眼天葬师。

    自那之后,原本性情开朗的尼玛,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又正是他的独眼,使他渐渐成为异常自卑和自闭之人。他常常是做完天葬后,就躲进天葬台下的石屋,不再同人说话;要么就爬上卡巴拉神山某处雪峰,静听天风和流云对话。时间一长,削瘦的他开始变得极为敏感。视力逐渐下降后,他的听力和嗅觉却有了神奇变化。他的生命正好应了那句“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却又为你打开一扇窗”的老话。

    尼玛二十五岁时经好心牧人介绍,娶了农奴女儿桑姆为妻。没想到,婚后不到一年的桑姆,竟患上麻风病被送进魔鬼寨。从此,单身一人的尼玛,更加孤独地生活在石屋中。每当月圆时,他会将积攒下的食物送往魔鬼寨。他打发闲暇时光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始观察起天葬台和远处神山的物候变化。一两年后,他试着借用煨桑烟的方式,同秃鹰们联系,然后又用呼喊声训练秃鹰来天葬台觅食交流。三十年过去,尼玛现在居然能准确判断风雪、冰雹和雪灾的降临时间。更称奇的是,尼玛竟同乌岗狼王成为可以相互信任的朋友。

    就在尼玛将贡布家丁遗体送往天国不久,他就接受了死者家属酬谢的一坨酥油和半盆糌粑。刚回到石屋后,突然听见山下传来一阵马蹄声,纳闷的尼玛担心,是不是萨嘎部族的人又遗忘了什么,忙钻出石屋再侧耳辨听。尼玛笑了,他听出这是扎西的马蹄声。尼玛忙转身进屋,捅开牛粪火开始烧茶准备迎客。

    钻进石屋的扎西同尼玛寒暄后,尼玛突然问道:“扎西,你又杀狼啦?”扎西忙回道:“尼玛大叔,我整整有十天都未杀过狼哩。”

    尼玛又问:“你没杀狼,咋身上有股火药味?”


    扎西愣了,过去他听人说过尼玛大叔听力好鼻子灵,但他绝没想到,他怀中短枪是两天前夜里开的火,难道,枪管中残留的火药味尼玛也能嗅出?出于对尼玛神异嗅觉的好奇,扎西故意说:“尼玛大叔,我猎枪真的是好久没闻过狼的血腥味啦。”

    尼玛递给扎西一碗酥油茶,然后摇摇头。

    “扎西,这火药味可不是你那杆长猎枪的,而是另支枪的。莫非,你又添了新武器?”

    扎西彻底傻眼也彻底服了。从外形上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看出他厚皮袍里藏有短枪,更不可能嗅出什么火药味来。他知道,他再不实说点啥,往后要再想喝尼玛大叔的酥油茶,就难了。于是,开始有了心眼的扎西说:“蒂姆,尼玛大叔,您果真是草原奇人,我身上确有开过火的短枪,那可是曲巴头人让我试用的,我可没用它杀过狼。”

    “扎西呀,草原上已有不少传闻说你已变成猎狼人,我想问问,为啥你要对狼下如此狠手?”

    “因为,狼祸害了我女人和女儿。”

    一阵沉默后,尼玛又低声说:“扎西,草原上的一切生命都需要食物,狼群也不例外。秃鹰可以吃腐肉,也可吃那些升天的人的尸骨,但狼群却喜欢吃活食。谁要是撞上草原之王,那只能算他倒霉呗。”

    扎西有些吃惊:“尼玛大叔,咋曲巴头人也曾说,狼是草原上的强者?”

    “扎西,尊重强者是人世间的简单道理。若你不明白这道理,往后,你还要吃大亏哩。”

    自县城贴出抓捕告示和进行严格搜查后,不傻的刀疤脸很快换了装束去酒馆打探情况。玉香见着穿皮袍戴藏族民众长耳翻皮帽的刀疤脸,便笑起来。

    玉香说:“哎哟,我的刀疤脸帅哥,你换了装怕我认出你,向你讨要赊欠我的酒钱呀?”


    刀疤脸将嘴凑在玉香耳边,压低声音说:“玉香老板娘,我劝你今天最好别提换装之事,老子的呢帽被风吹跑啦。”

    玉香马上严肃起来,一面抹桌一面说:“刀疤脸,你没见今天县城有点异样么?”

    “我有眼,也不傻,知道县衙兵丁在抓人。”

    玉香立马又神气起来,说:“你,知道在抓谁吗?”

    刀疤脸故意往一边扯,说:“这年头犯事的多,我咋知道他们抓谁。”玉香又故作神秘说:“我知道,但又不全知道。”

    刀疤脸将头一扬:“玉香老板娘,啥意思?”

    玉香忙压低声回道:“县衙抓的逃犯听说跟贡布头人有关。以往盗马人是单身,不知咋的,听说这次却出了一双。行情看涨呀,莫非这年头,盗马的行当也开始兴盛起来。”

    刀疤脸看看窗外,又回头问:“老板娘,你今天中午去县衙送吃的,还听到些啥?”

    玉香一听,脸上顿时流露出不高兴神色,说:“刀疤脸,看来你对老娘行踪挺关心嘛,又跟踪啦?”

    刀疤脸为镇住玉香,也为再套点消息,忙装出不经意的口吻说:“哎呀,老板娘,我早上在县衙后院啥也没看见,就看见有个长得像你的妖精,从那里偷偷钻出来,但我决不会乱讲,你就放心好啦。”

    玉香一惊,她同刘县令勾搭之事终被刀疤脸发现。但只要没被在床上捉到奸,见过世面的玉香并不怕啥。于是,她便随意转着弯辩解道:“喂,刀疤脸,这县城里,长得像我的女人起码不止三个,你别乱说哈,说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刀疤脸一把抓着玉香的手,低声威胁说:“老子决不会乱说,但你得随时给我通报县衙那边消息。”


    玉香不说破,装着不知情说:“那盗马贼也是,偷马就偷马呗,为啥还要去打死贡布两个家丁。盗马贼也不想想,那贡布大头人是好惹的吗。”

    这时,有伙计来向玉香禀告,说二十坛好酒已装上马车,另外,也将三十斤卤牛肉和三十斤血肠准备好了。玉香吩咐伙计一并装车,并说一个时辰后出发送货。

    好奇的刀疤脸忙问:“玉香,你们把酒肉往哪送?”

    玉香叹了口气:“唉,还不是那些强盗要的,还非得要老娘亲自送去。哼,狗日的些,真是折磨人。”

    刀疤脸一惊:“啊,你们要去老鹰岩?”

    玉香点点头:“是呀,有啥法,我们女流之辈做生意混江湖,难哪。”

    刀疤脸深思片刻,将嘴附在玉香耳边一阵嘀咕。玉香听后大惊:“这——这咋行?我不干!”

    刀疤脸仰脖将碗中酒一口吞下,然后抓起桌上长剑说:“你不干也得干,事成后,我分一半银子给你,咋样?”

    玉香紧张思索后,装着无奈说:“唉,看来,要收回你所欠酒钱,只好如此喽……”

    老鹰岩山洞。跛脚小匪惊慌向黄大郎禀告说:“大头领,今早上我下岗时发现,生病的罗二毛断了气。”

    黄大郎不耐烦地说:“罗二毛死了就算逑了,有啥大惊小怪的。”跛脚小匪忙补充着:“大——大头领,我感觉二毛兄死得有点蹊跷。”黄大郎一怔:“哦,啥蹊跷?说来听听。”

    跛脚小匪接着说:“罗二毛死后,我在他太阳穴发现个流血小孔。”黄大郎愣了愣:“在你看来是弹孔还是刀洞?”跛脚小匪摇摇头:“都不是。那孔洞比黄豆还小,我看有点像被啥东西咬出的。”黄大郎大惊:“这么说来,我老鹰崖上还隐藏有喝人血的怪兽?”


    跛脚小匪又说:“大头领,不知您忘没,去年死了的黑三哥,他头顶也有个流血的小孔洞,对不?”

    “嗯,我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只不过当时谁也没在意,也没弄清黑三哥真正死因。你给老子别乱说,以免人心浮动。往后你仔细观察观察,如发现异常情况立即禀报我。”

    “好的,大头领。”说完,跛脚小匪就朝大殿后走去。

    泽木剌刚带着几名喽啰离开老鹰岩,黄大郎就派人将卓玛叫到大殿。

    黄大郎把数面彩色风马旗在大桌上铺开,然后对卓玛吩咐说:“卓玛,你今夜就把这些花绸布连成一块,给我做成一面大旗,老子有大用。”

    卓玛认真看着风马旗,说:“大当家,我既无针又无线,你叫我如何做大旗?”

    黄大郎从桌下抓出个竹篮,扔在桌上说:“这里面针线都有,我两天前就叫人给你准备好了,要不是今天才凑齐这些彩色绸布,老子也不会等到现在。”

    卓玛神情忧虑,抚摸着风马旗说:“大当家,这不是彩色绸布,这是我们藏族百姓心中的神物,上面还印有许多经文和六字真言。”

    “老子不管上面印的啥真言假言,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就行。”

    无奈的卓玛哭丧着脸说:“大当家,谁要是毁了这些神物,会遭报应的。”黄大郎仰头哈哈大笑,走到卓玛身边,搂着卓玛的腰说:“老子枪林弹雨都过

    来了,还怕啥报应不报应。你别管那么多,我说咋做就咋做!”

    眼中含泪的卓玛,突然朝桌上风马旗跪下,磕头说:“求菩萨恕罪,我卓玛是迫于无奈,才用针线伤害你们的。我今生若出去,定要去法轮寺多点几盏酥油灯,再求佛祖宽恕我罪过。”

    黄大郎不耐烦起来,拍着桌子对卓玛吼叫:“瓜婆娘,你还啰唆啥,还不快给老子拿去做!”卓玛只好起身收拾起大堆风马旗,然后端起装有针线的竹篮,抹泪


    朝大殿深处走去。

    在刀疤脸跨进酒馆的同时,街的另一头,泽木剌几人钻进刚装修完的春风茶庄。这时,巴登正指挥伙计在木架和货柜中摆放货物样品。泽木剌抓起一块砖茶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朝巴登问道:“掌柜的,你的货不会缺斤少两吧?”

    “看你这客人说的,我们做的是正经买卖,从不缺斤少两。你可去打听打听,在这茶马古道上,我春风茶庄的信誉,就是藏地最好的品牌。老板,你尽可放心进货。”

    泽木剌笑着点了点头:“掌柜说得在理,做生意若没了信誉,这买卖就莫法做下去啦。”

    在泽木剌同巴登对话故意分散店内伙计注意力时,几名匪徒已各自寻到即将控制对象。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三寸丁高声叫卖声:“雪鸡雪鸡,谁要我刚从草原捉到的雪鸡哟……”

    泽木剌一听放哨的三寸丁发出动手信号,立即掏枪对着巴登说:“巴登掌柜,今天我们宴请你单刀赴会,咋样?”随即,几名小匪也分别用刀对着店中伙计。

    没想到,并不惊慌的巴登,朝泽木剌问道:“大哥,你们为啥请我?若需要砖茶好说,要多少我都奉送。”说完,巴登还掏出十两银子放到泽木剌面前。在巴登看来,眼前这些穷疯了的汉子,无非想勒索点钱财而已。

    泽木剌见巴登并未开窍,抬起枪口指着巴登脑袋:“土司大少爷,你这点银子是想打发叫花子吧。走,少啰唆。”说完一把抓住巴登手臂,企图将巴登扭过身去。尔后,泽木剌调头对秃子喊道:“快过来,给我绑了。”

    正当几个伙计垂头丧气看着巴登即将被绑时,没想到,巴登侧身飞起一脚,将泽木剌手中短枪踢飞,然后冲伙计们高喊:“伙计们别怕,给我打!”伙计们一听,如同打了鸡血般跳将起来,抓起店内家什就同泽木剌一伙对打开来。很快,秃子额头就被木凳砸出了血。泽木剌也同巴登扭打在地,不断翻来滚去相互用拳击打对方。

    突然,被小秋哥追打至门边的秃子,急得朝门外高喊:“三寸丁,快、快来


    啊。”

    守在马车上的三寸丁,慌忙一个空翻跃下马车,蹿进店内。

    定睛一看的三寸丁大惊,立马拔镖朝小秋哥甩去。唰的一声,飞镖正中小秋哥面门,小秋哥大叫一声,便捂着血脸蜷在地上。随即,三寸丁飞身跃上柜台,一镖又朝刚挣扎爬起的巴登屁股飞去。被扎中的巴登用手一摸,见满掌是血,立刻趴地向伙计们喊叫:“大家别打了,我们撞到了高人,自认倒霉。”很快,几个受伤伙计像泄了气的皮球,惶恐盯着挺立柜台的三寸丁。

    泽木剌用手抹了抹嘴角鲜血,指着趴地的巴登命令秃子:“快,给我绑了他!”秃子从腰间取下准备好的绳索,骑在巴登身上很快就绑了个结结实实。随后,秃子抓着巴登衣领将他提来站起,转眼间,秃子用绳又将巴登双脚捆住。

    泽木剌看了看痛得捂脸呻吟的小秋哥,用枪指着几名伙计说:“都给我听着,我们要的是你们掌柜,跟你们无关。谁要再敢反抗,老子就送他上西天!”说完,泽木剌用枪一指,一小匪立马拿出个黑色大布袋,从巴登头上罩下一拉,就将巴登捆成个黑色大粽子。

    见绑架搞定,三寸丁敏捷空翻跃下柜台,蹿至门外探头望望,回头对泽木剌说:“二哥,可以装车。”转眼间,秃子扛起巴登丢在车上,另几名小匪端着几箱砖茶和两袋食盐,也麻利装上马车。秃子见伪装物品已将巴登遮挡严实,便朝门内的泽木剌点了点头。

    泽木剌从身上掏出封信,放在柜台对几名伙计说:“给老子听着,我们走后半个时辰,你们就将此信给巴登家送去。我现在已认得你们几个,要是不按我说的办,老子往后照样收拾你们!”

    当泽木剌跳上马车,三寸丁立刻扬鞭朝马背挥去。很快,泽木剌的马车就钻进路边小巷。不久,又从小巷另头钻出的马车,朝老鹰岩一路狂奔……

    半个时辰未到,一手捂脸一手抓信的小秋哥,跌跌撞撞朝旺堆土司家跑去。急促的敲门声将阿佳央宗催出院门。见着满脸是血的小秋哥,央宗惊得睁大双眼,语无伦次地问道:“咋——咋的?你的血……我家巴登少爷呢?”


    小秋哥把信递给央宗,说:“巴登掌柜遭绑架了,这是绑匪留下的信。”看完信后,差点昏倒的央宗,扶着门框哭起来:“哎哟,这下可好,这些绑匪要我家拿赎金换人,这可咋办哟……”说完,央宗就哭着朝院内走去。

    小秋哥急了:“央宗太太,您看,现在该咋办?巴登掌柜还等着我们去救

    哪。”回过神的央宗忙说:“快——快去找旺堆老爷。哎哟,老爷去了哪我还不知道呢。咋办哟,呜呜呜……”

    “太太放心,我知道老爷去了啥地方,我这就去找老爷回来。”

    央宗忙指着院内的马说:“快——快骑马去找老爷,一定让他火速回来救巴登哪……”

    小秋哥急忙将马牵出,飞身跃上马背,一路打马朝美人谷奔去……

    洞中大殿,泽木剌取下罩着巴登的黑布袋,激动地对走来的黄大郎说:“大哥,您看,我把谁给您带回啦!”

    手脚被绑的巴登仍在挣扎。由于绳索勒得较紧,扭动中的巴登一下又瘫坐在地。黄大郎围着地上的巴登转了一圈,对三寸丁说:“给他松绑,在我老鹰岩,难道还怕他飞了不成!”

    三寸丁三下五除二,立即用刀将巴登身上绳索割断。接着,三寸丁得意地说:“大哥,这家伙妄图反抗,他的肥屁股吃了我一镖。”

    黄大郎盯着挣扎站起的巴登,说:“嗯,吃镖不会要命,若是吃老子枪子,那准得要了你小命。”

    秃子见巴登不答话,上前一脚就朝巴登腿弯处踢去:“狗日的,跪下,我大哥跟你说话哩,你哑巴啦?”扑通跪下的巴登仍低头不语,两手不断揉着被捆得有些麻木的臂膀。

    见此情景,泽木泽上前一巴掌朝巴登脸上打去,厉声喝问:“巴登,你那土司阿爸去哪啦?”

    被土匪一番殴打恐吓后,从未经历过如此场面的巴登,此刻心中纵有万般仇恨


    之火在燃烧,也不得不收敛平时骄横模样,老实回答泽木剌:“大哥,我阿爸他去美人谷了。”

    泽木剌又问:“多久回来?”巴登答:“不——不知道。”

    奸诈的黄大郎拉过泽木剌,口气稍缓和地向巴登问道:“巴登大少爷,平常在家,你阿爸阿妈对你咋样?喜欢你吗?”

    弄不清意图的巴登愣愣回道:“还——还不错,我阿爸希望我能继承家业,前些日子还让我……让我接手了茶庄掌柜之职。”黄大郎抑制住内心兴奋,又问

    道:“也就是说,你阿爸阿妈对你非常寄予厚望咯?”

    巴登点点头:“嗯,是——是这样。”黄大郎立马将手一拍,仰头大笑

    说:“哈哈哈,这么说来,我‘雪山雄鹰’大队十天后就可宣告成立。老天助我,老天助我啊……”

    笑声刚落,一小匪进洞禀告:“大当家,送酒的马车到了。”黄大郎问:“他们来有多少人?”

    “一个女的,两个男的,其中有个男的还牵有三匹马。”

    黄大郎一惊,转眼又笑了:“哈哈,还有这等意外好事,这简直就是给老子锦上添花嘛。”

    大殿众匪立马高兴地议论起来。黄大郎转身对秃子命令:“快,你把巴登大少爷给我请到后面石屋去,记着,别伤着他。”

    待巴登离去,黄大郎立即对泽木剌说:“甭管送酒的来几个,先给我搜完身再卸货,千万别大意。”随即,泽木剌率几名小匪,匆匆朝洞外走去。

    此时,深藏洞内的双头紫色大蝙蝠,却扑棱棱朝洞外飞去。

    原来,刀疤脸见县城搜查极严,身无分文的他,知道一时要出手盗来的马已无


    可能。他已换了两处藏马地点。面对越来越紧的风声,马要吃料偶尔还要嘶鸣,已给马戴上笼头的刀疤脸仍是提心吊胆。今天,当得知玉香要去老鹰岩送酒时,敢于铤而走险的刀疤脸,突然冒出大胆念头:将马卖给土匪!

    面对巨大利益诱惑,玉香终于答应了刀疤脸要求。迫于土匪头子只能去两名伙计的条件,玉香说服刀疤脸扮成她伙计,按约定地点同她会合。当一切按计划进行后,刀疤脸就牵上三匹马,跟随年轻的玉香老板娘来到老鹰岩山下。

    搜完身又卸完酒后,刀疤脸同另名伙计,各拿着卤牛肉与血肠,随泽木剌和玉香来到洞中大殿。

    见面后,一脸爽笑的黄大郎匆匆上前,抱住玉香就在她额头来个响吻:“哈哈,玉香老板娘果然是仗义之人,不仅按约送来好酒,另外还送我三匹好马和牛肉与血肠。够意思,够意思哪!”

    不待玉香答话,黄大郎将手一挥说:“小的们,给我上酒,老子今天要好好款待‘醉一春’的老板娘!”转眼间,长条大桌就摆满丰盛酒菜。坐上首位的黄大郎,即刻招呼小匪们倒酒。突然,黄大郎盯着粗糙大土碗说:“玉香老板娘是贵客,咋能用这等大土碗喝酒呢。给我把那套精美的酒器拿出来,我要用它好好招待美女老板。”

    几盆炭火熊熊燃着,大殿内欢笑声不断。刀疤脸却盯着精美酒器惊得睁大双眼。这不就是几年前,在折多山被蒙面土匪抢走的马帮之物吗?他清楚记得装货时,肖志雄特意叮嘱过的话,“这是拉萨头人要的货,比黄金还贵重。你一路千万要小心伺候,若有半点差错,就是搭上你我身家性命也赔它不起”。今天,无意间碰到杀我马帮兄弟劫走货物的仇人,这真是冤家路窄啊。想到此,刀疤脸便抬头朝黄大郎盯去。几杯酒后,喝得脸红的玉香低声对黄大郎说:“大当家,您有些误会,卤牛肉和血肠是我送给你们的,但那三匹马却是这位兄弟的,所以,我没资格也没送马的权利。”

    有些惊讶的黄大郎向刀疤脸问道:“兄弟,这么说来,你不是老板娘的伙

    计?”刀疤脸点了点头,算作回答。黄大郎有些纳闷:“兄弟,那你带着马来我老鹰岩啥意思,想入伙?”刀疤脸摇摇头,微笑回道:“大当家,我想跟您做次买卖,如何?”


    黄大郎仰脖将酒倒进嘴里,然后抓起牛肉慢慢嚼着问道:“莫非,你想把三匹马卖我?”

    刀疤脸点点头,说:“我正是此意。”黄大郎又笑了:“哈哈,兄弟,听说最近县衙查得紧,贡布头人丢了三匹好马,今天,你又正想卖给我三匹马,这该不会是巧合吧?”

    玉香一听,立马有点紧张看着身边的刀疤脸。此刻,她不想刀疤脸暴露盗马贼的身份,招来新的麻烦。

    众匪有的开始放下酒碗,有的认真打量起刀疤脸来。并不慌张的刀疤脸镇静回道:“大头领,至于草原富豪贡布头人丢了多少马,这跟我没关系。我只想谈我们之间的买卖。”

    黄大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对对,兄弟说得在理,贡布头人是草原有钱人家,他丢几匹马就如九牛一毛,不算啥。我听说盗马贼还用枪打死他两名家丁,这就奇了怪了,今天你身上除一把剑外,也没别的武器嘛。难道,你是替别人来销赃的?”

    刀疤脸慢慢站起,将手一拱,说:“大头领,你我都是江湖中人,也应该懂江湖规矩。若要货,就别刨根问底怀疑货的来路。若你不要,那我就牵马走人。”随即,刀疤脸就朝洞外走去。

    “站住!”黄大郎大声厉喝,两名土匪立即用枪将刀疤脸拦住。

    见势不对的玉香,立即起身走到黄大郎身边说:“大头领,您不要马就算了。生意不成仁义在,有话好说,您别对人凶神恶煞的嘛。”

    黄大郎用手将玉香一推,高声说:“这事你甭管。他销赃居然销到老子头上了。他也不打听打听,这若拉草原只有老鹰岩进的货,哪有老鹰岩随便出的物。他人走可以,但马得给我留下!”

    群匪立即附和黄大郎,把马留下的喊叫声,即刻在大殿震荡开来。

    无奈的刀疤脸只好回身走到桌边。在他假装去端酒杯的刹那间,刀疤脸闪电般


    抽出腰间长剑,随即一个箭步上前,将剑横上黄大郎颈上说:“都给老子听着,谁要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叫你们大头领人头落地!”

    “大哥……”众匪一阵惊呼,慌忙朝刀疤脸跪下。
     
  9. Vizio Thành Viên Kim Cương

    第十六章 威逼利诱,终于拿下马帮控股权